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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军事博物馆的特殊展品「1937年苏州河纪念章」。 解说牌写着:1937年,一场亚洲列强之间的全面战争爆发了。国民党派出精锐部队与日本帝国军队交战,由于上海国际社会的存在及其对全球舆论的影响,这场战役显得格外重要…随着历史学家重新审视西方对二战的叙述,现在普遍认为,这场战役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真正开端。 美国海军陆战队身处这场战役的中心,却从未开过一枪。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苏州河沿岸的外国定居点,又要避免直接参战。为了表彰他们这项特殊的贡献,海军陆战队特制了一枚非官方奖章。提醒人们,在美国海军陆战队250年的历史中,他们在这场二战的开端战役中,扮演了多么特殊的角色。
著名军事史研究者许剑虹在脸书上表示,美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叙事,正从珍珠港与太平洋战争,悄悄前移至1937年的淞沪会战,并称为「二战开端的见证者」,这代表着美国以全面的眼光看二战历史,不再仅限于美国正式参战的部分,也重视检视起中华民国的对日抗战。
许剑虹是参观美国陆战队国家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the Marine Corps)中有了这个发现。他注意到一枚看似不起眼的「1937年苏州河纪念章」(Soochow Creek Medal),被放置于题为「二战开端的见证者」(Spectators to the Start of WW II)的展示柜中。
展板明确指出,1937年的淞沪会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起点之一,并介绍当时国民政府派遣中央军精锐部队投入上海战场,希望藉由国际租界与国际媒体的关注,唤起世界对日本侵略中国的重视。
许剑虹认为,这项展示反映出,美国军事史近年正试图将1937年至1945年的中国战场,完整纳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脉络,而不再仅局限于美国正式参战之后的四年。
此一转变有多项原因。首先,美国近年积极重新诠释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希望在国际叙事中保有更大的话语权,避免中国战场的历史完全由中国大陆或俄罗斯主导。重新强调1937年的淞沪会战,也凸显中国抗日战争早于美国参战四年即已展开,对理解亚洲战场具有重要意义。
当然,这也有对美国华裔人口的贡献与肯定。当中国抗战被纳入美国军事历史的一部分,当年支持抗战的华人、华裔社群,以及后来加入美军服役的华裔军人,其历史贡献,自然也更容易被纳入美国的集体记忆之中。
那么淞沪会战与美军有什么关系呢?原来在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时,美国海军陆战队(USMC)第4、第6陆战团驻守上海公共租界,美国陆军(US Army)第15步兵团则驻防天津。虽然美军当时保持中立,并未直接参战,但他们亲眼目睹了淞沪会战的爆发与激烈战况。因此,对美军而言,1937年的上海并非单纯的外国战史,而是自身海外驻防经验的重要一页。
在这样的历史脉络下,近年美国军事博物馆将淞沪会战、苏州河、四行仓库保卫战,以及国民政府中央军等内容纳入展览,也是反映美军确实曾经身处这段历史现场,并将其视为自身军事历史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美国这样的历史叙事,映照的是台湾近年面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往往表现的尴尬又不自然。
由于台日关系日益密切,台湾社会近年谈论二战时,往往更加强调日本殖民时期留下的现代化建设与社会发展,而中华民国八年抗战的历史,相对受到较少关注。部分公共论述甚至倾向淡化抗战在近代史中的地位,以避免触及台日关系中较为敏感的历史议题。
美国纪念与缅怀二战 从不忌讳与友邦的现实关系美日同盟是当今印太战略最重要的支柱之一,然而美国从未因此停止纪念珍珠港事件、硫磺岛战役、冲绳战役等太平洋战争历史。如今,美国军事史更将1937年的淞沪会战定位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见证」,把中国抗战纳入自身历史的一部分。现实中的盟友关系,并未影响其完整呈现昔日日本侵略亚洲的历史。
这正说明,成熟国家的历史观,不需要在历史真相与现实外交之间二选一。
德国与法国、德国与波兰、美国与日本,都曾是生死相搏的敌人,但正因为战后愿意面对历史、承认侵略与战争造成的伤害,才能建立今日稳固的同盟关系。真正的和解,从来不是建立在遗忘之上,而是建立在共同承认历史事实之上。
台湾纪念抗日战争 为何畏首畏尾?二战期间,台湾处于日本殖民统治之下,台湾人民既是日本帝国的一部分,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有人因皇民化政策而接受日本教育、投入军队,有人被征召参战,也有许多人在战争中失去生命与家庭。理解这段历史,不代表否定当时个人的处境,也不代表否定今日的台日友谊,而是承认他们身处殖民统治与战争环境下所面临的艰难选择。
承认日本曾经发动侵略战争,承认中华民国曾经长期浴血抗战,同时珍惜今日台日共享民主价值与安全合作,这三件事并不互相矛盾。
历史应该忠实反映曾经发生的一切,而不是配合当代 政治需求进行取舍。为了现实政治而刻意淡化、选择性记忆,甚至扭曲历史,不仅无法建立真正成熟的历史观,也难以赢得国际社会真正的尊重。
从1937年的淞沪会战、飞虎队、中国远征军、中美合作所,到1945年的东京湾受降,美国正逐渐将这段共同历史重新串联起来。美国已经示范如何正视过往历史,台湾或许更应该有足够的自信,完整记录属于自己的抗战记忆,而不是让它因政治考虑而逐渐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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