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师傅，你们跑夜车的，有经历过什么离奇事件吗？”
通过后视镜，我看了眼后座的女孩。之前她一直埋头看手机，但现在车内只有我和她，我一个纯爷们，所以那刚才的女声，只能由她发出。
“你问我吗？”保险起见，我明知故问了一把。
“对啊。”女孩终于抬起头，她像现在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戴着口罩，再用造型夸张的鸭舌帽压住长发。“最近新闻里接连报道了在逃猥亵犯再次作案以及他被杀死并切走嘴唇的消息，因为案子都发生在深夜，又足够惊心动魄，所以我突然很想知道深夜还要工作的你们有没有经历过比这更猎奇的事。”
难得女孩主动搭话，或许她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单纯图个乐子吧。但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排斥。
“要说离奇的事件也不是没有。”眼珠转了转，我心里有了谈话发展的脉络，“只是在讲之前我有个要求。”
说到这里我笑了笑，“你长得那么好看，我讲完能加你个微信，再请你吃夜宵吗？”
“别急，我们都要讲，”虽然看不见女孩的眼睛与嘴唇，但我肯定她在笑，“如果你的更精彩，我可以考虑，但如果你的不如我，那你得听我的。”
“真的吗宝贝，那我不客气了哦。”我继续用言语挑逗，视线顺便瞟了眼搁在方向盘后面的手机，屏幕右上方，代表观看人数的数字像坐上火箭一般飞速蹿升，而在屏幕中央，我和女孩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2
如你所见，我是名网约车司机，此时正在工作的我，也顺带进行着副业——网络直播。
平日行车，我会一直开着直播间。当确定乘客是女人后，我会在到达她等待位置前预报，接下来我的粉丝们便会涌入直播间等着看好戏。
大多数时候，我会结合粉丝提议，有一搭没一搭和女乘客瞎聊，不时加几句暧昧的话提几个敏感的问题，女乘客的反应是直播时的最大看点，她们越出格，我的收益越高。偶尔在直播的最后，我会根据粉丝的要求，对女乘客进行一些“骚操作”作为“彩蛋”。
今夜在酒吧街拉到的女人，上车后总让我感觉像座冰山难以接近，所以即便行车有段时间，我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但她的表现出乎意料。既然这样，我一定全力配合，为粉丝奉献一场绝佳的午夜直播秀。
“两年前，”作为前恐怖惊悚类型作品发烧友，虽然因为年前查出心脏隐患无法继续欣赏，但我一样能靠过去的积累制造话题，“我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拉到一位身穿白裙、脸色惨白的女人。”
“那是当天最后一单，发车后，我才注意到她目的地竟然在火葬场附近。”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午夜宁静的大道上，我边说话边注意女孩反应，当她听到火葬场后抬起头，显然来了兴趣。
手机屏幕里，素未谋面的网友似乎对故事的开头和乘客反应都很满意，他们一面敲出诸如“鬼故事配美女，绝对了不起”这类留言，一面狂刷礼物，我默默算了一下，拉完这一单，今天直播收入就能突破一千元。
“我强迫自己不去乱想，白衣女人上车后也一直不说话，我们在沉默中奔赴目的地。”
“去往火葬场的路比想象中难走，颠簸中我发现离目的地只剩不到两百米，那时我实在受不了车里宛如墓地的死寂，于是直接停车，转头对女人说‘小姐，前面车不好调头，麻烦你自己过去。’”
“女人怎么说？”女孩显然已进入情景，她紧握手机，透过墨镜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直接打开车门。我刚要发动车，突然想起还没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于是回头……”
“回头看到什么？”女孩和直播间的粉丝们同时问出这句话。
“车门大开，女人不见了。”我故意压低声音，车载广播的音乐电台适时响起阴郁小调，某个瞬间，我真感觉自己成了一名午夜DJ。“后座、车外、门边，哪里都不见女人踪影，她消失了！”
“当时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下车到车门旁看个究竟。那里确实没人，我回想女人样貌，再加上她走得悄无声息，难道真是……我不敢想下去，准备用最快速度离开，就在这时，一只血淋淋的手搭上我肩膀。”
直播间观看人数比我预料的更多，直播间外，女孩身子前倾，听得一脸认真。这正是我期待已久的氛围。
“我回过头，发现那女人满脸是血站在身后……”
“我知道！”女孩突然出声打断，“她叫你下次停车不要停水沟旁，她一开门就摔进去了！”
好不容易营造的恐怖气氛被女孩破坏，我只能从后视镜里怒视她。
“不好意思。”女孩双手合十，“这太像我以前听过的故事，所以没忍住泄了底。”
“作为惩罚，你得留下联系方式。”我没有忘记作为主播的职责。
“NoNoNo，我们刚才说好的，一人讲一个，现在我敢肯定，我的故事一定比你精彩。”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直播间满屏“期待”“快讲”这类留言，只能默许了女孩的行为。
3
汽车在城南大道上的出口拐了个弯，沿着出城高速路将主城区抛到身后。城外路灯建设明显不如城内，车里瞬间暗下来不少。
“我要说的，是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女孩清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个星期前的深夜，我一位很好的朋友离奇失踪。”
“那晚她也像我一样，在酒吧街流连到深夜才离开，只是最后她没有到家，甚至我们所有人都不知她去了哪里。”
“她的父母报了警，警方投入时间和精力去查，但因为线索实在太少，目前还没查出结果。只知道她在酒吧街街口，上了一辆私家车。”
“其实道路监控拍到了车牌号，但查下去却发现并非监控里的车。于是有人猜测，女孩难道坐上了幽灵车？”
“幽灵车？”我吞了口口水。
“没错，传说这种车外表正常，但乘客一坐进去就感觉昏昏欲睡，路上逐渐被身为幽灵的司机蛊惑，慢慢忘记目的地，最后被幽灵司机带回住地吃掉。”女孩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惹得我后背没来由窜起一阵寒意。
或许是空调温度太低，我用力旋转温度旋钮，身体稍微感觉舒服了些。我抬起头，发现女孩已停止讲述，正隔着墨镜打量我。
“后来呢？”我压低声音询问。
“作为失踪女孩的朋友，我也听过这则传说，但我不愿相信‘幽灵车’的解释，虽然它的确存在。”
“的确存在？”直播间里不断高涨的人气让我选择继续配合女孩说下去，“但你明明说不相信‘幽灵车’。”
“是的，因为‘幽灵车’和鬼神无关，只是某些别有用心的网约车司机搞出来的名堂。”
“他们首先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大量真实信息，接着利用这些信息在打车平台上注册，同时用PS得像幽灵一样的大头照，躲避平台人脸识别技术。”女孩语气非常轻松，“接下来通过一个虚拟定位软件，把其他城市的车辆，从异地虚拟转移到城市进行接单，最后他们要做的，只是换上一块假车牌。”
“这就是‘幽灵车’的真面目，除开靠它刷单赚平台奖励的人，有些司机似乎还有其他想法，他们利用‘幽灵车’做掩护，做了坏事后避开追踪。”女孩的脸出现在我旁边，“师傅，你觉得我朋友那晚是遇上这种人了吗？”
“我……不知道。”我喘了口气，感觉胸口的沉重感消散了些，“我又不认识你朋友，不好妄自揣测。”
“对哦，你不认识她。”女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自顾自继续开口，“其实我觉得，答案非常明显，我朋友正好坐上这样一辆依附于打车平台的‘幽灵车’。”
4
说完这句话，女孩突然停了下来。一时间，车内再次被沉默笼罩。
“她也可能是坐了黑车，或者上了其他朋友的车，甚至是逃犯的车……”因为粉丝不断催促，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挑起话题，“你怎么能肯定她偏偏坐上‘幽灵车’？”
“很简单。”看起来女孩并不在意我的冒犯，“首先，接走她的车牌照对不上，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
“其次，我那朋友性格有些高冷又有些作，她平日绝对不会去坐脏兮兮的黑车，而那天晚上并没有其他朋友去接过她，所以，她只能联系网约车。”
“你又怎么能肯定那晚没有朋友去接她？”
“我可以。因为那晚我朋友上车后，一直在和我聊微信。”
“难怪……”
“她上车就告诉我，自己坐的是网约车，没两分钟，又说司机的长相和平台上注册头像不一样，她有些害怕。那时我就判断这是辆‘幽灵车’，只是不清楚司机这么做的缘由，于是我一直和她保持联系，这样就算司机心存歹意，也不敢轻举妄动。”
“头脑清楚，”虽然我感觉他们太过小心，“照理说这样应该不会出问题呀？”
“正常情况下不会出问题，但我朋友她手机快没电了，所以我们都很担心，如果司机发现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这种情况下，她对司机的观察非常仔细。没多久，她又告诉我，司机的举动让她感到心烦。”
“怎么，那司机骚扰她了吗？”我扬起眉毛。
“那倒没有，我朋友那晚像我一样坐在后座，司机如果要正常开车，就不可能伸手骚扰。”女孩语气平静，“但她说司机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麻雀一样惹人讨厌。”
“午夜开车非常枯燥，我们做司机的总希望和客人聊天解闷。”我脸红了红，“就因为这点小事你朋友就感觉心烦，她还真有些‘作’。”
“如果只是聊天解闷倒没什么。”女孩并没有因为我的冒犯而表现出愤怒，“但那司机嘴巴不干净。”
“他从‘你做什么工作’入手，慢慢延伸到人生观和恋爱经历，到后来开始不断用下流的话语进行挑逗，甚至发出过夜邀约，整个过程从浅入深，就像事先设立好的剧本一般。”
“我的朋友录了几句司机的话发给我。老实说，那种油腔滑调的感觉就和今晚师傅你差不多。”
5
对于女孩要去的地方，其实我还能找到更好的路线，但为了延长直播时间，我在下高速不久就选择一条更绕远的路线。由于政府开发进度没跟上，四周比刚才更加荒凉。
刚才女孩的话掀起直播间一波高潮，粉丝们为我首次遭到挑战疯狂叫好，观看人数也达到历史新高。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我就喜欢他们喧闹着并不停送礼物的样子。
“其实这样说话的司机很多很多……”但女孩的话让我感觉不舒服，“你可不能将他们与我混为一谈。”
“当然不能，”女孩声音冷了下来，“因为你是比他们更为独特的存在。”
“你什么意思？”握住方向盘的手突然滑了一下。
“虽然都喜欢说‘骚话’，但你有他们不具备的特质。”在我问出口的瞬间，女孩的回答就飘进耳朵，“你是我解开朋友失踪之谜的关键。”
“这又是为什么？”虽然出风口送的冷气充足，但我明显能感觉汗水正在慢慢浸湿后背。
“因为我有证据。”女孩又开始操作起手机，“那晚她在手机自动关机前，将所有必要信息都发给了我。”
“除开司机说的话，还有她上车不久就偷拍的照片，里面能看到司机后脑勺以及他黝黑的手臂，我后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透过照片后视镜，还能看到司机眼睛。”说着说着，女孩举起了手机，“师傅你看，是不是跟你很像？”
我瞄了眼后视镜，照片里被驾驶座遮住的光头、出现在后视镜上的小眼睛都符合我的特征，而那件花衬衫，如果没记错我上个星期还穿了它。
“凭什么说是我？”我一边反问，大脑一边急速转动，除开直播，我并不记得自己跑车时还做过其他过分的事。
“你和照片里的人一样，光头、肤色黑、眼睛很小。”
“这座城市有这些特征的人少说上万。”搜刮完记忆，我还是没有收获，但内心不祥的预感却真实存在，我的手悄悄伸向手机，想要关掉直播间。
“但在打车平台上使用这款头像的只有你吧。”女孩突然又将画面切到平台上的行车页面，上面是一张扭曲的正脸照。“这和一星期前我收到朋友发来的截图一模一样，但它和你真人完全不像。”
“不仅如此，你今天车牌和一个星期前平台截图上的车牌不一样。所以，你开的正是一辆‘幽灵车’！”
我的手指悬停在方向盘上方。刚开始直播时，为了避免被乘客发现后举报，我让朋友帮忙做了“幽灵车”，后来我准备了七块车牌保证一星期更换不重样，而头像则是十天一换。
女孩展示的头像，正是我十天前开始使用的扭曲头像，本来我准备回家就更换，没想到在今晚最后一单上出了岔子。
“好吧，我的确在开幽灵车……”我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将蓝牙耳麦调至静音，“但我单纯是为了刷平台奖励多赚些钱，生活不易，请多理解。”
“你确定只是刷奖励吗？”女孩提高了嗓门，她前倾身子凑到我旁边，“你还记得，这是哪儿吗？”
车窗外和之前走过的地方没有太大差别，只有远处一排树木后露出的一丁点灯光证明这里并没无人之所。我看着，记忆深处泛起了滔天巨浪。
6
一个星期前的午夜，我在酒吧街附近拉到一位女孩。
我见她年轻又漂亮，于是直播时冒出不少“金句”，很多话事后想起来的确有性骚扰的感觉，但当时我被直播间的礼物和留言刺激，一心只想着如何制造出劲爆效果。
女孩一直在埋头玩手机，估计是忌惮回程路途遥远且半路还要通过荒郊野外，所以她偶尔回的几句也没有太多攻击性，我就这样一边开着下流玩笑一边载着她绕远路，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指着我破口大骂，到后来甚至伸手到前排拉扯我衣服，本来她一开始的反应让我兴奋，但拉扯衣服会影响我开车，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将车停下。
“各位老铁，”我调大耳麦音量，扬声说道：“这位女乘客实在太过讨厌，车里的戏也差不多了，如果你们想看我直播赶乘客下车的，就疯狂敲1吧！”
隔着方向盘，我瞥见“1”布满屏幕，于是我清清嗓子，回身抓住女孩双手。
“扰乱行车，”我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向女孩宣布，“我有权让你现在马上下车！”
女孩愣了愣，随后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本来没想过将她抛下，但女孩后来竟然说破我在行车时直播，不仅如此，她还主动下车，想冲到驾驶席来抢手机。
这一行为激怒了我，我的手机里留有直接证据，如果被抢走，等待我的，将不是被平台清退那么简单。
一想到这里，我再不愿给她更多怜悯，于是在她下车的同时，我用最快速度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就这样，我将那女孩扔在荒郊野外，因为有“幽灵车”做掩护，我并不担心她投诉，那时我一心只想让她吃些苦头，丝毫没有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当时将她扔下的地方正是这里，不过第二天我就将这段小插曲抛在脑后，现在车上的女孩重提，难道说……
那晚女孩被我留在这里以后就失踪了？
我猛地一踩刹车。女孩重新坐回后座，她放下手机，隔着墨镜静静看着我。
“你想做什么？”我瞄了眼直播间，粉丝们正为我这边没了声音抱怨。
“我承认，一个星期前的深夜我的确将一个女孩扔在这里，但我没对她做任何不轨之事，”女孩没有开口，于是我只能靠自说自话来缓解内心慌乱，“所以你找错人了。”
女孩仍然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我心跳逐渐加快。“好吧，是她发现我开车时做网络直播，下车想抢我手机时被我抛下，对，今天拉你时我也在直播，生活不易，我总要挣钱，但我真没对那女孩，包括你，产生任何歹念，相信我！”
“师傅，”沉默良久，女孩终于开口，她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还记得关于在逃猥亵犯再次作案的新闻吗？”
“难道你朋友……”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其实我没有朋友，”女孩身子前倾，她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姣好的五官，“也没有人为了我去调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女孩将头从座椅间隙伸出来，她轻轻摘下头顶鸭舌帽，一头长发在我眼前铺散开来。
“师傅，你还记得我吗？”
我缓缓转过头，她的模样与一个星期前被我抛弃在这里的女孩模样重合。
“那晚我手机没电，沿着路边走了很久也不见有车经过，好不容易碰到人，却没想到却是在逃猥亵犯。”女孩声音越来越轻，“就因为你，我被迫和这个世界永远分开。”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来。
“我每天都在酒吧街徘徊，终于在头七逮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全身血液瞬间涌向心脏，它越跳越快，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它慢下来。
“哦，心脏出问题了吗？”女孩的鬼魂笑了笑，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我已胀成猪肝色的面颊，最后在耳边停下。
“一个星期前你让直播间里的粉丝决定了我的生死，”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挂在我耳朵上的蓝牙耳麦摘下，“今天，我将你的生死留给他们。”
“耳麦我拿走了，至于能不能向直播间呼救，就靠你自己努力了。”说完这句话，女孩推开了车门。
关门声在我身后响起，手机屏幕里，竟然有粉丝在猜测，这是不是我为了博出位精心排演的一出戏。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我挣扎着直起身，努力向方向盘后方伸直手臂，但从心脏传来的剧痛抽走了我全身力气。
视线全黑前，我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屏幕，不幸的是，指尖碰到的是直播间退出键。
7
目送司机倒在方向盘上，女孩长出一口气，转过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虽然人死了，但证据必须保留下来。她将手伸进背包，按下录音笔上的停止键。
这世上当然没有鬼，有的只是做了亏心事后怕鬼的凶手以及不顾一切想要复仇的可怜人。
女孩右手伸向头顶，她用力拉扯，长发竟然直接被她扯下。
女孩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张卸妆棉，没过多久，脸上妆容被卸得干干净净，出现在路灯下的，竟然是一个顶着寸头的男生面孔。
男生在路灯柱前蹲下，那里躺着一些被风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花束以及早已燃尽的蜡烛。
男生将蓝牙耳麦放在地上，接着又打开背包，从夹层里拿出一个纸包。他打开纸包，将包在里面早已变色的两瓣嘴唇抖落在地。
姐姐，我已经为你报仇了。男孩轻声默念，他掏出打火机点燃嘴唇和耳麦，一连串暗淡的火苗在路灯下执拗地跳起舞来。